肖申克所关不住的

肖申克所关不住的。超爽的一个周日,外面是阴郁寒湿,雨雪将至的天气,我在床上暖暖饱饱的睡足了一天。傍晚时看掉了电脑里留存的最后一部未看影片——《肖申克的救赎》,对于这完美的一天简直是锦上添花,蜜里调糖,过瘾!

    也许是由于影片的名声实在太大、先前的赞誉实在太多,心中抱有太高的期待,到最后反而震撼的感觉全无。从影片开头到中后部分倒也顺畅,而到了最为完满的结局,却感觉有点儿不对了。应当是展现了自由与希望的作品,看到结局却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有强烈地感受到这两点。像是原本正对有可能发生的悲剧又怕又惊,一个标准结局出来,反倒只让人觉得堵得慌了。
    当然也不是说我就希望看见安迪越狱未遂、或者是最后又被抓回了肖申克之类的事件发生,我也很喜欢安迪心中自始至终未灭的希望,也很喜欢他在重获自由时的拥抱风雨;按理说,我是个一向不大敢看悲剧的人,无辜的银行家逃狱成功、罪恶的监狱长饮弹自尽,本该是我偏向的剧情,要我修改,也全想不出修改哪里。自然,如若现在的我能拍出更好的影片,我也不至于还坐在这里了。只是对这样的结局的失望之感,还是允许我作为一个普通观影者随便说一说的。

原著这个故事只有77页,两三个小时就看完了,看完强烈地想看电影。故事整体脉络电影和原著是差不多的,原著细节描写更能突出人物性格,电影里有些场景做得更现实一些。汤米这个人物在原著里只是被换至其他监狱服役,在电影里却被典狱长派人一枪结束了生命,完全断了安迪的念想。怎么会有人这么自私,为了自己的利益,扼杀别人的希望,牺牲别人人生的无限可能。安迪是有韧性的人,他成功越狱的时候,我觉得压抑的心情得到了释放。瑞德遇见安迪这样一个朋友,是多么的幸运,安迪担心瑞德被体制化后一旦获得假释无法适应外面的生活,邀请他来给自己帮忙。我很喜欢电影里最后一幕,两个老朋友在夕阳下的海边相拥。任何一个人,想要最后获得蓝天白云下的自由,一定要具备过人的才华和坚韧的毅力。借用文中一句话,监狱里的高墙实在是很有趣。刚入狱的时候,你痛恨周围的高墙,慢慢地,你习惯了生活在其中,最终你会发现自己不得不依靠它而生存。这就是体制化。希望自己能够获得真正的自由。

同名小说是今年2月底3月初的辰光看的,一个暖洋洋的春日午后,在月牙湖公园里晒着太阳看完了这个故事,当时是难以言喻的畅然,今天看完电影,同样的沉浸感,痛快!难得的书和电影都好看,虽然电影比原著省去了很多绝妙的心理描写与台词,也缩短了安迪越狱的时间,从27年减到18年,但由于几位演员传神到位的演出,使这部电影可算作为数不多的能与原著并美,甚至可以超越的佳作。

    想起看《完美世界》的时候,主角最后被警察射杀,我虽是在屏幕前难受得掉眼泪,但事后想起却觉得这样的结局使影片格外完美,虽然主角没有得到尽善尽美的结局,但还是让人愿意相信这个世界的美好。即使它在名声与收到的赞誉上不如《肖》,作为个人我却是更为偏爱这一部影片。而当年在奥斯卡上打败《肖》的《阿甘正传》(也不完全算是打败了,反正就是争得了奖项吧),也许是电影本身表达方式与诠释技巧的差别,《阿甘正传》里主人公身上美德多得不像话,但我还是感觉很舒服,我觉得我从银幕里看到的还是一个平凡的好人,他干净得有点儿夸张,却又质朴得让人愿意接受,最终凭借着自身的努力与不错的运气收获了美好的结局。而想到《肖申克的救赎》,不免觉得这完美得有些不恰当。如果真的要去探究影片的真实性,漏洞实在太多,并且是多出一般影片,一一查究也没什么意思了(当然不是说影片就必须得特真实,只是作为现实题材的影片漏的地方似乎有点儿不太合适)。虽然说起来揭露丑恶的地方不少,但主角越狱太过华丽,最后碧海蓝天老友重逢的场景一出,直接给人的感觉就是“童话”。一下子给了太多希望,反倒让人觉得不真实起来;况且再看看这些希望的前提——机智淡定的银行家、业余还研究地质学、兴趣爱好尽是雕刻音乐……也许这些知识技能与其精神境界是分不开的,但还是令人不免心生绝望,看来一无所长的我若是遭遇了这种情况,仍是免不了悲剧的命运;估计做不成安迪,大概就只能祈祷做个瑞德了。

书中安迪成功越狱的日子和我的生日是同一天,安迪爬过漫长的隧道奔向自由的同时也是我爬出母亲的身体来到这个不自由的世界的日子,看到这段时,我忍不住掩书大笑,惊得园内过往游人仓皇急趋回避。

    希望这种东西本身其实是有些模糊的,希望的存在不仅因为客观事实而存在,更是因为人的相信而存在。我觉得如果我要从这样一个故事中获取希望,那么我更想看到的大概会是,一个在监狱里关了几十年的人怎么去摆脱体制化,怎么让肖申克即使囚禁了人的肉体也囚禁不住人的心——而且不是什么个别一两个人。这些东西影片中不是没有,只是相较于安迪华丽的越狱过程,其他人的表现分量似乎还有些不足。一个英雄只身犯险、拯救世界,我心中他最伟大的地方必然不会是他亲自救了多少条生命,而是他给了多少人希望。世界上的罪恶很可能永远无法被彻底消灭,但是更重要的是,美好与正义一定会永存——这是我所相信的希望,从来不需要坏人次次都被打倒来证明或支撑,因为我知道这样的希望总会在人们心中生生不息。

读好书,看好片,听好的音乐,都是只能一个人完成的事(即使两个人一起做,也是各得其所,各行其乐,不可能有完全一致的体验),这种一个人的孤独绝不是寂寞,相反,是极大的丰盛。

    完美不是错,大团圆结局不是错,只是电影表达出来的东西,却不是我希望从中看到的。有人说原著很震撼,于是我想这些可能其实是电影的错。影片中令我印象深刻并且为之感动的片段还是有很多的。安迪赌赢了狱警,瑞德的弟兄们在天台上一起喝啤酒,身为囚犯却在那刻个个感觉自己是个自由人;因为广播里放出的《费加罗的婚礼》,所有的囚犯在空地上驻足;聪明开朗的汤米在狱中苦学文化,希望哪天出狱了能自己谋生……查了查影片与原著的出入,关于音乐的情节,书里是安迪私下在洗手间放给了狱友听。而汤米被击毙的情节,书中原本是没有的,这可能是影片中最为直接强烈地反映美国监狱黑暗的情节了,但是不免显得有些为了残酷而残酷;书中原本的处理是,汤米被转到了那个不错的监狱,周末可以和家人在一起,这样的处理反而真的让人有些唏嘘,待遇好了,监狱却仍是监狱,也不知最后究竟能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与理想的生活。除此之外,书中的典狱长没死而是逃了,最后也没直接写瑞德和安迪相见……看来影片中实在是把许多情节直接过度处理了,显然较之电影,原著则更加真实,但有些地方也可能只是选取了更适合电影的处理方式吧。

寂寞是一种心理状态,而孤独是一种存在状态。寂寞不一定孤独,孤独不一定寂寞。寂寞是身边可能有伴也可能无伴,无论是否有伴,内心都没有自己的世界,空空的,不知道想要什么,不知道该干什么,干什么都没劲,这就是一种寂寞感。而孤独指的是一个人,身边没有伴,但内心有自己的世界,定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正在做的是什么,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这就是孤独但不寂寞。很多人因为害怕寂寞(他们的存在状态直接影响到心理状态,把两种状态混为一谈),以为只要拉个喘气的大活人陪在自己身边就是不孤独,不孤独就可以不寂寞,如果真如此,那又哪来貌合神离,同床异梦的成语呢?

    电影《肖申克的救赎》确实大概就像是一场用监狱的现实题材作为舞台来展现的美国梦。我甚至有点儿觉得它要告诉我的其实除了关于希望、自由、社会阴暗的那些,同时很重要的是好好学习掌握知识才有能力在关键时刻改变命运,这样一想,这条启示倒还是蛮实诚的。反正影片的价值常常不真的在于它本身究竟有多么好,既然它能给大多数人带来启示与感动的话,它也不可谓不成功。只可惜对于我个人,没能从中获取这些罢了。遗憾的是很多喜欢这部影片的人把它在心中奉为神圣的经典,甚至不允许任何人对其发表相反的意见,那我也怀疑这部分人是不是真的获得了影片中珍贵的东西。我并没有否定这部影片的态度,它的启示很可贵,但其实没有那么深邃。其实我感触最深的,大概还是关于希望。希望是件危险的事,但更是件可贵的事,有时我们会发现守住内心希望是件很困难的事,但是如果不困难,希望还会那么珍贵吗?我们的心得飞得比肉体远一点儿,要让肉体追着灵魂走,因为肉体比灵魂脆弱,而灵魂总是教敌人头疼。守住希望,一切就会变得似乎都有了可能。